網頁

盧巧音 回音

Text﹕袁智聰 ∣ Photo﹕夏童
2007-12-31

【專訪】明年將會是盧巧音個人發展的十週年,從Black & Blue重組到她舉行個唱到灌錄國語專輯,Candy說08年對她來說是她新的一頁、新的計劃。「我希望可以提昇到自己成為另一個Candy Lo」,抑或她以成為女版黃耀明為目標呢?

2007年,對於盧巧音來說最大意義是她加盟在Wow Music旗下,出版了她兩年來的全新專輯《Process》,這也是她脫離自出道以來便一直合作的Sony Music後之首張作品。而她亦從概念專輯《天演論》時深邃路線退下來,取代之是成熟而深情的風格。

跟Candy進行這個訪問時,07年亦即將完結。2008年將會是Candy個人發展的十週年(她的首張個人EP《不需要...完美得可怕》發表於 1998年5月)。有趣的是,站在她單飛第十載的08年,為其音樂活動揭開序幕,卻是她昔日所屬的獨立樂隊Black & Blue在2008年1月4日於中環藝穗會舉行的一場喚作《Becoz The Night》的復合Live Gig。

到底這是甚麼的一個端倪呢?


藍與黑的一夜

Black & Blue的《Becoz The Night》重組音樂會得以舉行,那是造就於多個月前Candy與舊隊友們的一次聚會,當時大家嘗試走在一起夾歌,但卻沒有甚麼成果。然後四位男成員去了喝酒,那樣他們便萌起舉行重組音樂會的念頭。對此Candy笑言她沒有給予甚麼意見,但當她知道成事時她也大感興奮,希望音樂會可以快點發生。


《Becoz The Night》選擇在藝穗會舉行,因為他們只想做一場小規模的演出,與老朋友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而已,Candy形容那宛如舊生聚會般。她脫離Black & Blue前最後一場跟樂隊的演出,正是在1996年9月26日於藝穗會舉行。


「我們是刻意不辦大型的演出,那只不過是試金石與熱身而已。我們沒想到門票銷量如何,或從前的樂迷是否仍記得我們,這是一個很大的問號。高興是收到良好的回響,也要讓我的樂迷知道我從前是樂隊的一員。我希望來看我的樂迷不是只看我唱歌,也要領略樂隊與台上的默契是甚麼一回事。」


所以這次重組的目的就是要讓樂迷別遺忘妳是組樂隊出身的歌手嗎?


「我們一向都沒有甚麼目的與使命感,Black & Blue是好自閉的樂隊。但我覺得這場音樂會是一個Signal,要告訴大家香港仍有樂隊。當晚有兩隊開場樂隊Rock Baby和Amino Shower,那分別是Black & Blue鼓手和低音結他手的新樂隊。我為他們感到高興,可以尋找到自己的樂隊,我是有點妒忌的,我都很希望如今有我自己的樂隊。無論如何這次重組對我們的歷史而言是蠻重要的一頁。」


Black & Blue的復合,是為Candy未來會重投搖滾取向露出端倪嗎?

「沒想過呢,音樂其實是幾隨緣。正如之前的《Process》專輯,其實不是刻意不做快歌,只是我覺得足夠、想停一停,要做回一些深情的歌曲,是時候放下結他,不再去告訴別人我是好搖滾的,唱片迄今反應也不俗吧。其實我都想有自己的樂隊,但仍在尋覓成員中,可以一起Jamming、一起灌唱片,我不可常依賴別人。組織樂隊也有多少是出於使命感,是做回樂團做的音樂。」


十年人事

Candy的首張個人EP出品《不需要…完美得可怕﹗》發表於1998年,踏入2008年,也是她個人發展的十週年了。她笑言她已可以拿老人牌了。


「十年人事幾番新,沒想過十週年是甚麼。但2008年是我新的一頁、新的計劃。我會出版國語專輯,這是很重要的,因為國語專輯是在內地或台灣製作,所以亦要多花時間在內地與台灣兩邊舉行表演。」

十年個人音樂生涯,2001年一首〈好心分手〉是標誌著Candy的商業高峰嗎?

「是。如果沒有〈好心分手〉、沒有〈深藍〉、沒有〈三角誌〉,我想現在已沒有太多人仍記得我是誰,那我真的要多謝雷頌德了,我知道他花了很多心機在這幾首歌曲上。雖然是大家口中好Pop的歌曲,但亦都是大家認定是我最高峰的時期,我已覺得我算是幾幸運了。迄今我不是出席太多公開場合或演出,但我都可以仍然有生存空間,未至於消失,這是我慶幸的地方。縱使〈好心分手〉是一個高峰,但也是我不高興的一段時間,因為壓力很多。當走過了那段時間之後,你便知道誰是你的朋友、誰不是。娛樂圈是很容易令你學懂交際哲學的大學,因為你每天看到的人和事太多了。我不愉快,因為我覺得突然很紅,那到底是真是假呢?而且我又生病,那才是對我最大影響、令我最不愉快的。」

當年,曾有傅Candy打算不再灌唱片,而只有專注拍電影而已。

「我沒有如此揚言過。那時確是有一段時間我為製作《天演論》而收起自己,然後那段時間又拍了很多電影,這是我在合約上要履行的職務。現在我也會聲言要停一停拍戲,當然有好的劇本、有好的導演也會作考慮,但08年還是以音樂為主。

「當時籌備《天演論》,那不是容易的事,用了差不多大半年時間做準備工夫,加上製作音樂、返內地製作弦樂,出來的效果很好。之前要搜集資料,令我開始對佛教與哲理的東西產生興趣,事情做得高興是最重要。」


演戲令我在台上容易表達自己

然而那段時間樂迷倒相信Candy真的會放棄灌唱片,因為曾幾何時她真的拍很多電影,演員的身分已蓋過歌手的身分。


「最忙是05年間,沒有停過,所拍攝的大部分是所謂的B級片,《半邊靈》、《妻骨未寒》那些;也有梁翹柏執導的獨立短片《美好時光》。《美好時光》是我最用心去演的一齣戲,甚至因太過入戲而離開不到Lisa這角色,直至拍攝完兩個月後才可以離開。我常想重溫此片,但它仍未有影碟出版,我只有一段預告片而已。」

拍攝電影,令Candy體驗到Teamwork的重要性,也透過演戲而令到她在台上表演時更容易去表達自己。問到她的電影代表作,她說:「《美好時光》﹗最深刻則是《十二夜》,雖然我戲份少,但卻令我得以備獲提名。還有《順流逆流》,我第一齣戲拍的電影,徐克執導,當時他找我試戲,我相當受寵若驚,簡直驚到震。試完後又真的選用了我,我毋庸置疑,別人信任我,我也要用心去演好這齣戲,雖辛苦但我盡力應付。」

我的心理輔導員

在Candy的十年個人音樂生涯上,自1999年的《貼近》專輯起,她便與梁翹柏這位她的監製 / 作曲人 / 編曲人展開壓倒性的合作無間緊密關係。


「他是瘋狂的,他會在你萬料不到之下做到驚喜與有趣的東西給你,這是其他監製沒有的--我不是說其他監製沒有獨待的地方,但是他卻特別多古靈精怪的東西。可能他是修讀電影出身,所以我猜在音樂上也可能先從視覺出發,把視覺化成音樂,形成視覺與音樂結合的一件事,而我們又可以配合得到,這是何解大家能夠合作多年。」

問Candy那首由阿柏所製作的歌曲是她覺得最棒,她第一個反應竟不是選她自己的歌曲。

「我覺得他做給王菲的〈夜會〉是最棒的。我自己的歌曲則是〈站站舞〉,我竟想不到一向予人怪怪感覺的他,竟可以寫出一首如此愉快的歌曲出來,而且叫我唱得透不過氣,多麼的有趣。我欣賞他的地方,是他專注做一件事時他會放上很多心思,他不懂的東西會自學,如弦樂編排,是要很專業地去寫給一隊管弦樂團或四重奏樂團才行,於是他便買書自學,做很多功課地為我編曲。如此的恆心我自問做不到——我希望我將來會有。」

多年來的合作,阿柏最能提昇到你的什麼﹖

「他是心理輔導員,他會在心理上為我解結。如我因為不愉快而影響到工作時,他便以朋友的方式去開解我,傾談過後便問我準備好未,可以的話便去錄音。其實他在我生命上做了很多不同的角色,包括哥哥、爸爸、心理輔導、顧問、音樂總監……

「所以早前一下子他說暫時不能一起工作,我是有點不高興的,但這個不高興卻促使我推動自己不去依賴別人,雖然我們終有一天會再合作,但他反而給了我一個空間來使我反省與找回自己的支柱,那是一個給我的動力。我曾因為他丟低我而不愉快,但想深一層我卻沒有埋怨他,反而對他能夠拓展在內地的工作、在內地有更多樂迷認識他而感到驕傲。」


我是比較接近明哥的感覺

看Candy近期的兩張舊專輯《天演論》和《Process》,她似乎是有意保持每兩年出版一張專輯的產量,重質不重量是她的大前提。


「如果你有才能一年內出版三張新專輯,而三張都各有驚喜帶給大家,你便是很棒;但要是三張專輯都是同一種東西,我定不會這樣做。反而的寧可放多些時間在其他東西上,如閱讀、寫歌,音樂是用來享受與表達自己,而不是交功課。所以我忠於自己的本性,做好音樂,無論花幾多時間都好,都要用心唱、用心製作。我不是二十三歲,我已三十三歲了,我不是拼命地要每日都見報那種,我的姿態是歌曲要有質素,同時也希望可以提昇到自己成為另一個Candy Lo。而且我有一些Side Project,是跟時裝有關或展覽有關,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,不獨只管趕著出唱片。」


Candy在樂壇上既奠定了她的商業成就,但她卻不是那種以高姿態立心爭奪「最佳女歌手」名銜的音樂藝人,反之她則朝向創作歌手的角色進發,甚至在《天演論》時打造一些偏鋒的音樂。對她而言,在商業與創作之間有沒有甚麼掙扎呢?


「已經掙扎完了,最掙扎是最當紅的時候。我是討喜了很多香港人、很多華人,但我討喜到自己只是一段很短時的時間。因為我生病、因為我突然很紅,我承受不到而為之不高興。所以我會退後幾步,做一些沒有那麼大路的東西,也是何解之後會有《天演論》的出現。這是我最高興的一張專輯,離開Sony Music之前一張做得甚高興的專輯。十首歌曲之中有八首是我自己作曲的,我覺得自己好棒。即使沒有多大的宣傳,但外界仍相當叫好、很多音樂人大表讚嘆,我已無憾了。」

即是說Candy對流行成就已不強求嗎﹖


「我覺得是隨緣,不能勉強,我又不是爭獎那一批歌手。我想比較接新明哥(黃耀明)的感覺,喜歡他的姿態,人們永遠記入記得他的音樂、他的聲音、他在台上的魅力,這是無人可以代替到,他是香港的David Bowie,所以我較喜歡他的方向。」


唱現場

Candy曾說過,早年她從Black & Blue走出來單飛時,她對以個人姿態作表演現場演唱曾有陰影。


「因為出版了首張EP之後,我的信心已跌到零,根本不知道一個人在台上做甚麼,沒有一眾兄弟在旁,身邊只有乾冰煙幕、只有背景音樂,那時是我最不穩定的時期。一去到某些演出便不行,但有些演出又可以,但人們只會提及我不行的演出。我不會埋怨,那是因為我準備工夫不充足所引至的一些後遺症。我自己需要承擔。


「所以《Process》的出版,是向難度的挑戰。比如藍奕邦所寫的〈圍牆〉真的很難唱,而阿柏的〈千歲〉更難唱。〈千歲〉是一首要去飾演的歌曲,要在台上令觀眾感受到歌詞的感動,因為不是人人明白「千歲」是甚麼東西,要用心所發的動作去告訴聽眾歌詞的感覺。而〈圍牆〉的假聲較多,我都會嘗試之,不要令自己停留在某個階段。」


個人發展即將十載,Candy如今已全然該服了唱現場的心理障礙,她表示《Process》之面世,信心已完全歸來。「簽了新唱片公司、推出新唱片,我定要解決之前的問題。」今天她說她很喜歡作現場演出,甚至希望多些演出機會,即使一場商場舉行的表演已令她玩得很高興。


但Candy誠然在《天演論》面世之後,她的演出不多。「可能是唱片風格太偏鋒,而少了人找我演出,因為〈露西〉、〈阿修羅樹海〉等歌曲不知如何放在Songlist上呢。」


今年3月初,Candy將會在九龍灣Star Hall舉行她的個人演唱會,Candy大表引頸以待。


「很興奮、很期待,自己腦海裡已想像到整件事是應該如何,又邀請到某個外國單位替我主理視覺燈光製作。」而1月12日在《Wild Day Out》的演出,對Candy來說是一次熱身。「去年在《Wild Day Out》裡玩了Evanescene的〈Call Me When You’re Sober〉,反應甚佳,好勁!」

2008年,Candy除了正在籌備個人演唱會和國語專輯之外,她還向我透露她正有一個Project,是替一隊將會給一家外國公司羅致的內地樂隊擔網幕後製作。似乎Candy的野心還要是進軍幕後音樂人的工作呢。


盧巧音經歷過不同時期在曲風上或形象上的改變,你最喜歡那一個時期的她﹖

沒有留言:

發佈留言